原来父皇对这一切都洞若观火!
他立刻明白了父皇出示这两份矛盾奏报的深意——
他是在教导自己,如何看待这迷雾般的局势!
赢子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向嬴政的目光,声音愈发沉凝。
“儿臣愚见。”
“黑冰台与罗网皆称百越所为,看似证据确凿,方向一致。”
“然,正因如此,才更显可疑!”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九重牢狱何其隐秘?”
“其看守皆非庸手。”
“百越余孽纵有通天之能,若无内应,如何能精准找到并突破?”
“事后更能将痕迹清理得如此‘恰到好处’,恰好留下指向百越的线索?”
“这分明是欲盖弥彰!”
“故而。”
赢子夜斩钉截铁地得出结论。
“儿臣以为,此事绝非简单的百越余孽作祟。”
“其背后,必与掌控或熟知九重牢狱的势力密不可分!”
“阴阳家、黑冰台、罗网……”
“这三者之中,必出了叛逆!”
“且此叛逆能量不小,能同时误导或利用阴阳家、黑冰台与罗网的眼线!”
嬴政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满意之色!
他并未对赢子夜的结论做出直接评价,而是缓缓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空。
“既然有人如此急切地想看到苍龙七宿的秘密重见天日。”
嬴政的声音悠远而冰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那朕,便成全他们。”
赢子夜心神一凛,已然明了父皇的打算!
顺水推舟,引蛇出洞!!!
在最终开启秘密之时,让所有牛鬼蛇神都自动跳出来!
“儿臣明白。”
赢子夜沉声道。
嬴政转过身,不再谈论此事,仿佛刚才那番涉及帝国最深层暗流的对话只是寻常闲谈。
他话锋一转。
“宝盒之事,进展如何?”
赢子夜收敛心神,禀报道。
“回父皇,楚盒已得,赵盒亦入手。”
“据儿臣与东皇研判,以及李斯丞相所提供线索,韩国宝盒,当年极有可能未被韩非带入秦境,而是由其师弟张良秘密保管。”
“如今,十之八九仍在张良手中。”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
“张良明知此物关乎重大,却隐匿不报,其心……恐仍念旧韩,未必真愿归心我大秦!”
“张良……小圣贤庄。”
嬴政淡淡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儒家,总是心怀故国,欲行王道复礼于天下。”
他目光扫向赢子夜,看似随意地问道:“你既已派人盯住了他?”
“是。”
“儿臣已命暗河严密监视小圣贤庄与张良的一举一动,只待时机。”
赢子夜回答。
嬴政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尽的杀伐与深意。
“嗯。”
“既如此……那便趁着这次机会,也给桑海那边的儒家…修修枝桠!”
“长得太茂盛了,难免会生出些不该有的杂枝败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