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枝”二字,轻描淡写,却仿佛带着血雨腥风!
赢子夜立刻领会,这是父皇默许,甚至鼓励他对儒家内部那些心怀异志之人动手了!
“儿臣领旨!”
赢子夜心神领会,郑重应下。
嬴政最后看向他,目光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与告诫。
“科举在即,此事乃帝国首创,天下瞩目。”
“凡有异心者,必不会放过此等良机。”
“子夜,你与李斯肩上的担子不轻,凡事需慎之又慎,切莫予人口实。”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定当殚精竭虑,不负父皇所托!”
赢子夜深深躬身。
“去吧。”
嬴政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去,望向那无垠的夜空,背影再次变得孤独而莫测,仿佛与整个帝国的重量融为一体。
赢子夜恭敬地退出章台宫,冰冷的夜风拂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中那滚烫的思绪与沉重的压力。
父皇的每一次点拨,都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一盏灯。
照亮前路的同时,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脚下的…万丈深渊!!
第269章 看来老师还有不少事瞒着本公子啊
中车府令官署。
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仿佛永远浸泡在一种阴冷潮湿的黑暗中,唯有几盏摇曳的油灯投下昏黄不定的光晕,将墙壁上扭曲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高如同一只习惯于暗处的蜘蛛,静坐在案几后。
苍白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抚过一只刚刚飞回的信鸽的羽毛。
他从鸽腿上解下细小的竹管,取出密信,就着昏黄的灯光扫过。
那张苍白无须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冰冷诡异的笑容。
他将绢条凑近灯焰,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那个赵歇……已经送出去了。”
他的声音尖细低沉,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六公子和东皇太一,倒是很配合。”
阴影中,站着如同六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般侍立的六剑奴。
真刚那双隐藏在面罩后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大人,既然鱼已入网,是否需要将我们掌握的,楚国余孽项羽的些许踪迹,也‘不经意’地泄露给暗河?”
“让他们尽快狗咬狗,两败俱伤?”
赵高闻言,发出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他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必……让他们再多活几日。”
“死之前,总得再为我们…办完最后一件事。”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密室那厚重的门竟被人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年轻的身影带着几分慵懒和刻意装出的惊讶,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华贵的锦衣,面容俊秀,却带着一种被宠坏了的阴柔戾气。
正是十八世子胡亥!
“哦?”
胡亥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赵高和六剑奴身上扫过。
“看来老师……还有别的打算啊?”
“最后一件事?”
“听起来很有趣。”
他对这间帝国最隐秘的巢穴之一显得轻车熟路,仿佛走进自家的后花园。
赵高对于胡亥的突然出现似乎并不意外。
他缓缓起身,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眼神却深不见底。
“老奴参见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