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父皇生病
第172章 父皇生病
“话是这样没错,”慕容怡摇头,‘可是你和周先生都不是朝廷的下属,也不是云洲的百姓,你们不用这样做的。这云河的堤坝有多危险,姑娘不是不知道,居然还肯留下来,这份勇气令人钦佩。不仅如此,又吃了这么多的苦。”
“三殿下说的是哪里话,您和二殿下都是龙子凤孙,千金之躯,都上了这河道,我一个小小女子又有什么怕的?若不是您两位身先士卒,又怎么能一时间招到这么多的人?‘军心’又是这么稳定?”
她笑着,拨开吹到脸上的发丝,“至于说道辛苦,我和周先生在帐篷里,风不吹雨不淋的,比起他们不知轻松到哪里去了,这算得了什么?”
慕容怡知道她说的是面前不停劳作的河工。
她说的没错,修建河道可是大事,这样的工程怎么也要提前准备,但他们两个一开始之时到云洲来赈灾,这等于是预料之外的,自然也没个准备。
不止是他们,云洲没有准备,朝廷也没准备。
虽然云洲三年一小灾,五年一大灾。河道更是年年修,而今年春天刚刚过去一半。
葛一森又欺瞒,谁也没料到眼前的堤坝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漠北的形势紧张,朝廷的重心也不在这儿。
虽然漠北还没开始用兵,但大量的粮草都开始往往北方集结。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要紧急从周围的省份调集粮食和劳工也非常紧张,时间上也来不及。
但就是这样,两位皇子几日之内就筹集了足够的劳工委实不易。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原来云州城的百姓,他们命人将目前的情况告诉已经转移到杜玉山上的人。给他们说明目前云洲的形势。
云州的百姓们现在都已经知道了赈灾粮的事。
葛一森偷奸耍滑,把赈灾的粮食偷梁换柱,之前他们吃的什么还不是有目共睹?
若不是这两位皇子钦差,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到今天都很难说,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别的不说,哪怕就冲这个,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更何况他们修的也不是别的,而是为了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
甚至不是让他们白干,而是按照劳工的标准发放工钱,二十以上,五十以下的愿意来的可以,每人一天一两银子算。
再说还有二皇子还在堤坝上亲自督导监工,一时间报名的人山人海,没几天就招到了需要的人数。
云州的这些劳工里许多都是乡里乡亲,互相之间也有照应。
徐玉菁也没闲着,他又派了军队里面有经验的老人照应着。
江谨陪着慕容真在河道上。裴敏则配合罗缇在云州处理赈灾和返乡事宜,免了这些劳工的后顾之忧。
多管齐下,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实心做事的。所以修堤很快就步入正轨,如火如荼的进行起来。
“你说没错,他们肯下力,但这是他们的家,这不干姑娘你的事。”慕容怡看着西边远处落日正在闭合它最后的余晖,不甘沉沦似的的剪影间挣扎着降落下去。
他此刻的心境已然和前几日不同了。松江和云河虽然难以驯服,但此时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了。
“我……”她思量着措辞,“往大了说,我是郎中,悬壶济世是师父教给我的,这么多人生死都系于这一条河,我岂能袖手旁观?往小了说,两位殿下曾救过我一命,能为殿下做点事还不是应该的?”
慕容怡一笑,“姑娘说得好,做得更好,知恩图报。不愧是程太医的弟子。”
他话锋一转,“但姑娘明明是个郎中,怎么还精通这数算之术呢?”
她知道自己“展示”了太多本不该出现在她这个年纪的东西,免不了因人怀疑和盘问,说辞也是早就想好的。
但还是先表示了自己疑问,自认为自己的事不算什么,更不至于使堂堂的皇子上心的。“殿下是怎么知道?我这段时间几乎是足不出户,殿下一直都在云州城,怎么会知道我的事呢。”
他一笑,“我是不在,可我二哥在嘛。”有什么能瞒得过他?
啊?她一怔,这可真是没有想到,这几天她也没怎么见这位。应该是很忙才对,怎么还会对自己的举动这么清楚呢。
就在她想着的时候,遥遥的看到江谨,“殿下你回来了?”看到他们一行人,江谨赶忙过来,“殿下,云洲的事都办完了?”
“是啊,”慕容怡看着面前的汉子,江风吹的他脸通红,“你们辛苦了。”
“殿下才是辛苦了,”见主子和自己道辛苦,江谨老脸一红,不自在的搓了搓手掌,“事情都是二殿下在操心,再说还有老徐,我就是跑着传传话,不费脑子。”
他笑的憨厚,慕容怡一笑,“谁说的,二哥可是给我写信说你长进大着呢。”
一听殿下居然夸奖自己,江谨铁塔似的汉子,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你做的不错,我瞧着大家都干得很有精神嘛。”
“是啊,您看他们的劲儿头,知情的知道他们是修堤的劳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出去打仗的虎狼之师呢。不是我说,要是出去打仗能有这劲儿头,就什么都不怕了。”
“士气在哪里都是需要的。”慕容怡道,“你是带兵的出身,事情办的不错!”
江谨一笑,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徐玉菁,”哪里,比起徐大将军我可是差的远呢。”
“殿下面前你还敢着油嘴滑舌的,”徐玉菁白了他一眼,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但他面皮白皙,眉目更是俊秀俊雅,目若点漆,半点也不令人讨厌。
青雀在一旁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强烈的反差,倒觉得这位年轻的将军有些反差萌?
慕容怡道:“听说老徐你拨了一部分兵过来?”
徐玉菁点头,“是,殿下知道当兵的都是苦出身,他们许多都服过徭役,这些都是原来修过河道的,也算有些经验,让他们过来指点指点总是好的。”
“亏得你细心,想的周到。”慕容怡道,又看着江谨道“你们两个都是跟着我的。你可要多学着点。”
还不等江谨说话,徐玉菁忽然看着他说,“听说你工钱是一日一结?”
“是,”江谨点头,“还是青姑娘的好主意。”
眼见着慕容怡没有在继续说自己算术的问题,而是被江谨吸引走了注意力。
青雀觉得挺好,但这几个人本来说的好好的,却没想到话题忽然转到了自己身上。先是一愣。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在现代,许多不安全的又辛苦的工作都是一日一结?
她不知道的是,在这里平时无论是徭役还是给官府做事做工,能吃饱喝足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想着工钱。不拖个三年五载的别想要到手里。
而现在居然每天都可以去支钱,那些个劳工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本来干着就肯卖力气,这下更是放下心来,甩开膀子,河道上一时间干得有声有色,热火朝天。
眼瞅着所有人都看着她,“是。我和江大人提过。”
慕容怡没实话,而是看着她,脸上若有所思。
江谨挠挠头,还以为他是怨自己擅自做主,轻信一个小姑娘的话,便解释道:“属下都是和二殿下说过的。”
“二哥怎么说?”
“二殿下让就这么办。殿下您……”
“我的意思也是这样。”慕容怡再次露出笑容,“姑娘的办法很好,不过你怎么考虑的呢?”
她想了想道:“我只是想着,他们原本家里就遭了灾,一路颠簸才走到云州,又算是临危受命,这大堤工期又赶,也不安全。每天能领点银子,就权当是鼓舞士气了。”
“我说呢,怎么士气那么高涨,”慕容怡笑道,“原来谋士在这里。”
“殿下,这本不是我该插嘴的。”她道,只是这里路上她见了太多的可怜人了。
慕容怡一摆手,“这些银钱本就是要给他们的。早已日晚一日也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云州的事太多特殊,朝廷一开始也只是让他们两个下来赈灾的,并没有修堤的预算。
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他岂能不知?修堤的钱一点也少不了,不然这事就办不下来。
葛一森的家产自然是清查仔细,悉数上交,让户部好好看看他们年年评优的官员是个什么样的德行。
而剩下抄家的钱财,早一日用了也省了是非,反正也是云洲的民脂民膏。就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那我们到河堤上看看?”慕容怡道,“都是青姑娘和周先生你们两个的功劳,咱们一起去见见。”
周景明耸肩,“这有什么可看的,我和青雀早就去见过了。不然也不能放心不是?”
“咦?周先生去看了?”慕容怡道,“那青姑娘也去了?原来就我一个人没见什么样了?”
“是啊,”她挠挠头,“我们当然要实地去看啊。不然怎么计算呢?”
那也就是说,他一回来没去看堤坝,而是先到他们这儿来?
慕容怡一笑,“我想着二哥既然在,就铁定没事,就没着急着看,到时提起你们两个,辛苦得很。我就先来‘劳军’了。”
“殿下不必在乎我们的。”青雀笑了笑,“殿下既然没见,还是先去看看堤坝。”
此时江谨也插话道,“是啊,堤坝修得固若金汤,三殿下快去瞧瞧。”
说话间,他们几人上了堤,区区几日,泥泞的,几乎和浪涛齐平的河岸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江谨说的固若金汤不算不夸张,从堤顶到河床,里边全都用大条石包面严严实实砌了,一色的石灰勾缝几处凹湾间。
看着倒是非常不错,也结实。
慕容怡既不顾天上也飘着细细雨丝,也不顾皇子之尊,居然蹲下去抠了抠那石块,竟然一块也不松动,细看居然用的糯米粉浆灌的缝。
河堤上半截过水的痕迹宛然犹在,已经落至低槽处,并不会对河堤有任何影响。
他放眼向对岸不到一里宽的堤岸望去,浑浊的激流裹挟着杂草、河藻,打着旋儿,一泻而下。浪足足有一人来高,无休无止地,从河心汹汹而来,遇上河堤立刻激起两三丈高的水花,但又无可奈何地退回去。
他长舒一口气,“此处正是浪打空城,你们做的不错。”他站在河堤上,离河水很近,声音淹没在可怕的河水啸声中。“这样我就睡得好觉了,不只是我,还有那么多的人。”他的目光似乎看着云州的方向。
忽然他回过头来,“青姑娘和周先生几日不眠不休总算没有白费。”他望了青雀一眼,一级一级漫步下到堤内。
看着这位潇洒豪气的三皇子,他明明刚才云州城回来,也是风尘仆仆,却还惦记着他们。
自己只是做了一点自己力所能及的。
她这段时间的确辛苦,但都是出自本心,做的这个些原就不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