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段时间每天活得提心吊胆,哪有时间去在意自己的形象,更何况陈存那个破出租屋连个洗手间都没有,更别说是镜子,沈嘉木只觉得自己后脑有些清凉。
沈嘉木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后脑被完全剃秃了一块,一个多月过去稍微冒了点头发出来,跟周围那些精心修剪的头发相比,像是被狗啃过一样长度完全不一。
上面还缝着一道歪歪扭扭地缝合线,丑得沈嘉木差点哭出来。
陈存又一瘸一拐地离开,只留下沈嘉木在里面抓狂地继续尖叫,叫了很久浴室里才没动静,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沈嘉木没觉得洗衣服是很难的事情,不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他才不要这点小事情都要指望别人的帮忙。
洗衣服的时间很久,哼哧哼哧地在里面洗了两个小时,水声没有停过。
陈存忍无可忍,又一次进到浴室就看到沈嘉木弄了满盆的泡沫。他洗得倒是很认真,洗得自己手指皮发皱了,却还没满意,觉得衣服还没能洗干净。
沈嘉木被陈存拽开的时候竟然还有些不爽,他想要自己洗自己的衣服。
陈存是不愿意帮沈嘉木洗衣服的,他又不是来给沈嘉木当保姆的,可要是按照他这种洗法,陈存觉得自己每个月都要多交几百块钱水费,一个礼拜就要多买一瓶洗衣液。
这一天过得鸡飞狗跳又格外漫长,等陈存也洗完澡已经快要十二点,按照沈嘉木的习惯,房间里留了一盏夜灯点着。
卧室没有多大,陈存把床移到了最贴墙的位置才能放下沈嘉木的床垫。这让沈嘉木很没有安全感,他盘腿坐在床垫上瞪着陈存警惕地道:
“你大半夜起夜不会踩到我吧?”
“你要是踩到了我,我一定会踩回去的!”
没有等陈存回答,沈嘉木就凶巴巴地丢下了一句威胁,然后躺了下来,用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不知道是因为换了新的环境,还是因为他把臭烘烘地悠米赶在外面没抱着他一起睡觉,又或者是因为……这一天的起起伏伏太多。
在一天之间,过去被他厌恶得下城区alpha却成为唯一一个留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人,也从他痛恨的绑匪成为了和他站在一边的同居舍友。
当然,这个舍友是沈嘉木单方面认为的,陈存觉得是他在收留沈嘉木。
沈嘉木闭着眼睛尝试入了会儿睡,却没有丝毫困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那些残酷的画面在他眼前频频闪过,陈存屈辱地跪在地上,弯曲着自己脊梁磕头的画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要想起这些画面,让他胸口憋着一股吐不出来的气,发脾气一样翻了好几次身,被子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他睁开了眼睛,忽然之间,想要了解一下这个他一点也不熟悉的沉默寡言的alpha。
沈嘉木一如既往的自我,不会先小声地试探看陈存还醒不醒着,自顾自地开口道:“陈存,你的存是哪个存啊?存在的存吗?”
他说完半天没听到陈存吭声,也没像往常一样通过手机跟他交流。沈嘉木又坐起身,就看到陈存弯曲着身体背对着他,手机放在耳边,看不出来睡没睡着的样子。
沈嘉木不满地道:“陈存你真没礼貌!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你不要装睡了!你身上那么多伤,现在肯定痛得睡不着!我小时候每次动完手术就这样疼得睡不着,那个医生还总是不肯给我用镇定剂!”
“我今天还照顾你了呢!你都没有跟我说谢谢!”
沈嘉木看到陈存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这下他可以保证陈存肯定没有睡着。
他又背地里对着空气锤了陈存好几拳泄愤,然后又“砰”地一下躺回去,手拉过被子盖过自己的下巴,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沈嘉木抿了下唇,才又一次开口:“喂……陈存。”
叫完了沈嘉木又憋了半天的气,才慢吞吞以别别扭扭地继续问道:“你到底……疼不疼啊?”
沈嘉木问完这像是关心的一句,却又飞快地转移起来话题,连声音都大了很多:
“陈存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我以前看你天天穿着那种工装,你是不是在工地里上班?还是在当矿工,我听说你们下城矿产资源还挺丰富的?但你为什么后来天天晚上出去上班?夜班比较赚钱吗?”
“对了,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你这个房租又多少钱啊?你现在身上还有没有钱?”沈嘉木的口吻瞬间变得担忧起来,“你看起来这么穷,怎么还有钱换房子!!不会是借了高利贷租的房子吧!!到时候又有人找上门来揍我们怎么办?”
沈嘉木也不需要陈存搭理他,自己叽叽喳喳地就可以说很多。他现在面色沉重,皱起的眉毛严肃地像是肩背重担一家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