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2 / 2)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荒凉,年久失修的木门在安静的环境里不停地吱呀响动,听得本来心情郁闷的茶梨更没底气去见那个讨人厌的燕迟江。

这时,连天公都不作美,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冷风夹着绵绵湿雨,直往她单薄的衬衣里灌。

就在茶梨想要半途离开时,她终于在一处不那么破败的凉亭边,看到了正撑伞准备离开的燕迟江。

“五哥哥……”

雨丝如线,落入地面积水,又被几瞬快步踏出一阵阵涟漪。

“等下。”

燕迟江撑着手里那把墨色的伞微微侧目。

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却未转过身面向即将走近的茶梨。

茶梨摸不准他的脾性,刚才急切地喊了声,也是怕自己不仅被雨淋了一身还要走空一趟,便跑着到了他的跟前。

她低头躇在原地,思考着该如何开口问他究竟要和她谈些什么……

一会儿,头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下一秒,她便被人轻轻牵进了凉亭。

她眼尖地观察到身边的茶桌上,整齐地摆了几个药瓶和一件鹅黄色的披风,还有两杯看着像冷透了的茶。

燕迟江收好伞放在一旁,见茶梨的视线落在那件披风上,唇瓣不由轻抿。

不见她有什么意见,他便自做主张地拿来给她披上。

“怎么不拿把伞?”

给她系绳时,他看着她微垂的眼眸和挺翘的鼻尖,低声问道。

茶梨收回自己的思绪,微抬起眸观察他的脸色:“晚醒了些,走时忘了。”

“五哥等我很久了?”

“还好。”

“嗯……”

……

夜半。

将茶梨送回自己的宅院后,燕迟江许久未合眼。

思绪太乱了,他怎么理也只剩下躁动不安的情绪和一些不好的猜想。亲眼见到的事物多了,他也难免有些心气郁结。

好不容易入睡了,她又进入梦中扰他安枕。

又是一夜纠缠不清的旖旎,只不过这一次的场景额外清晰。

清晰得可以切身感受到她有多么温软。

清晰得可以在耳边听到她细细的喘息。

清晰得可以看见她面上哭得有多么娇怯。

……

梦中的她情深意切,是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温柔乡,却也实时映照了他的不甘,愤懑与丑恶。

醒后实在是头痛欲裂,想起给她留的纸条,他下意识逃避,给自己安排了诸多事宜。

可空闲之余,他不可否认希望见到她。

即使一切都还没理清,即使她也许不在意他的纠结难宁。

期待落空的那一刻,他承认心是痛的。

就当他打算彻底断了念想时,一句轻软的喊声叫住了即将打道回府的他。

“五哥哥……”

“等下。”

雨丝织成朦胧的雾,凉意已不知何时爬上眉梢,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向他小跑而来。

奇怪的是。

上一刻因她而晦暗潮湿的心绪,

下一刻,

他便觉着杏林春暖,陌上花开。

“五哥等我很久了?”

“还好。”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