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告一段落,宫先生重新正了正身子,双手十指交叉着放在桌面上,皱起眉严肃地回答:“我确实不太清楚他们一些活动的具体情况,我就属于甩手掌柜,主要活动是由俱乐部经理全权安排。怎么,难道有涉嫌违法的活动……?”
“据我们调查初步了解到,七星俱乐部只有会员才有资格进入,入会费为50万人民币,会员入会之后要额外每年交26万的年费才能保留名额,”司队“啧啧”两声,像是在感慨有钱人的奢靡生活,而后继续正声道,“只有会员才能参与你们的一些活动是吗?”
宫先生:“是的,他们经常会举办活动,活动名额有限,需要会员花钱购入名额,先到先得。但我不清楚活动具体内容,只知道是这个运营模式。”
“一般活动是由谁策划举办的?”陈哲远问。
宫先生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回到:“一般是经理团队吧,活动概览会发布在会员微信群里,如果想知道具体的活动内容,就需要去询问自己认识的销售或者去问经理。”
司队点点头:“我们查到的线索得知你这个俱乐部很有可能涉嫌违法活动,但是具体细节还需要进一步侦查。但是按你所说,这个俱乐部对于人员流动非常敏感,我们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才把你叫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们的人进一步秘密侦查。”
话说到这里已经基本摊牌了,警队现在需要通过宫先生来进一步探入俱乐部内部,了解到真正的运作模式以及是否涉嫌违法活动。
经过对中间人的审问,他们了解到这些人所接触到的红粉其实有一条管控非常严格的销售链条,并且只有唯一一条获取途径。陪吸妹不仅仅是名义上提供吸毒以及性服务的人员,实际上也是卖家的一只眼,盯着客人只在他们能管控的场所内消耗完手头上的红粉,以防毒品流出。
宫先生弄清了形势,于是朝椅子上一仰,意味深长地笑道:“哦?这样呀。那么请问各位警官:这件事和宫某有什么关系呢?”
檀健次一拍桌就要发火:“姓宫的,四十块钱你都拿到手了还想干什么?”
姓宫的也怒了:“四十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老子开的可是他妈的红旗!而且……”
而且后来老子的脸还被江老板踩着擦了地毯!毁容了整整两天没敢回家!宫先生把后面两句吞回去,没和檀健次狗咬狗,拿出一副混不吝的大佬架势:“别拿中国警察那套来压我——虽然我能说中文,但我并不是中国公民,理论上没有义务协助你们办案。而且你们刚才请我来的时候只说檀先生和我有话聊,我现在完全可以跟大使馆申诉你们警方无故将我扣押在警察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警官还想解释,檀健次看着宫先生的眼神已经带了些狠意。
他就说这厮怎么会这么配合,敢情是坐在警察局的地起价,想拿功劳换工钱!
“倒也不是无故。”陈哲远手指在桌面敲了敲,“这次涉嫌武装贩毒,据我们了解到,七星俱乐部里可不只有毒品。我们从中间人的住所搜出一把满膛的全自动手枪,握把上刻有一个兰花暗纹logo。”
“一开始我还没想起来,现在我倒是记得了。”
陈哲远抬头看向对面依然风轻云淡的人,轻声笑了笑:“那是宫厂的出厂标识。虽说你具有完善的从业资质和营业执照,枪支售出之后你也无权过问去向,但鉴于你和这家俱乐部的密切联系,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否在协助武装运贩毒。”
宫先生:“疑罪从无,我没有。”
陈哲远:“……”妈的,聊不下去了。
不管是当卧底还是回归警队,陈哲远都已经好多年没遇到过这么难缠又无从下手的人了,看来不使点手段是打不开突破口。他有些烦躁地深吸一口气,跟司队低语几句后司队点头,陈哲远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我和宫先生单·独·聊·聊。”
檀健次本来就不想和姓宫的共处一室,两人三句话之内必定狗咬狗一嘴毛各自失了体面,第一个站起来就走。走之前从口袋里掏出盒烟拍到陈哲远胸口,闷着鼻子低声嘱咐:“跟他说话容易上火,你要是对付不了就给我发微信,我帮你想办法。”
其实闹起来未尝不是檀健次有意为之,他并不希望陈哲远和姓宫的合作。他和姓宫的互相看笑话多年,军火商做生意的时候口风严,但在其他时候一向八卦又嘴贱。他好不容易和陈哲远的关系有点进步,不想被姓宫的搅了好事。
折腾到现在,宫先生油盐不进,偏偏又难奈他何,其他警官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出门前都若有若无地瞪了宫先生,但后者耍贱经验丰富、心理素质强大,哪在乎这点眼神攻击,在破椅子上安之若素。
陈哲远“啧”了一声,放松了脊背往座位上靠了靠,从檀健次留下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烟屁股朝下在桌面敲了敲,从桌上拿过之前司队一直把玩的打火机点燃卷烟,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