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陈哲远猛地拍上水龙头的开关,水流四处喷溅的声音停了下来,连带着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情绪也逐渐平静。
水珠随着他甩手的动作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皮肤表面,陈哲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有道折痕的信息素抑制贴,撕开包装之后对着镜子粘在后颈的腺体处,而后长长吸了口气,再吐出。
偏为寡淡的信息素气味随着排风扇的转动被卷走,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仿佛这间卫生间内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妈的……”
音响在桌面上近乎要被播放时的低音震动而跃起跳舞,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像是要和楼上的施工队一决高下。
檀健次双手支撑在大理石水斗边缘,手边是杂乱四散已经使用过的抑制剂针管,他像是浑身的力气全都仅仅依靠着这两支胳膊上,紧绷的肌肉和关节带动着他浑身不住地发颤,顺着绷起僵硬的双臂肌肉往上看,甚至连削瘦的双颊都能明显看出他咬紧牙关时牵扯着的咬肌。
镜子里的他就像是狂躁到极度将将无法抑制的状态,布满血丝的双眼衬得他的面色愈发狰狞,咬紧的牙关唇齿间像是马上要透出无尽的怒号。眩晕感使得檀健次连眼前的景象都无法看清,就像是看3D电影时候忘记戴特制眼镜一样,面前的一切物体都带着重影和令人难以分辨的色彩。
人前将头发一丝不苟做好造型的檀医生,此刻细软的头发乱得好似被摧残,杂乱无序地支在发顶,甚至几丝垂下的刘海都要戳进眼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疼。
好他妈的疼。
强效紧急抑制剂起效速度极快,但强烈的副作用也接踵而至,就像是一道强烈的电流随着每一次的心脏跳动,一次次贯穿过四肢百骸,顺着奔涌的血液最终汇聚在腺体,形成一次次小型爆炸。
檀健次双手紧紧攥着拳,左手掌心紧紧攥着手边两颗直径相差甚远的弹壳,就像是要把这两颗黄铜制品嵌进血肉里一般,手指死死扣握。和抑制剂带来的疾风骤雨相较而言,这种钝痛感就像是海啸下卷入的虾兵蟹将,丝毫不值一提。
脑子里的神经就像是被架在火山口炙烤,不断翻涌抽搐,浑身四肢的疼痛使得视觉神经覆盖上一层灰蒙蒙的雾色,从中破出层层幻觉,将他越拖越深。
“陈哲远……陈…哲…远…”
冰冷的、滚烫的、温润的、狠戾的、决绝的……各式各样的陈哲远。
都是他,全是他,所有情感、所有爱意、所有残酷,组合成了一个人,不论何种色彩,不论哪种身份。
檀健次像是突然间被人抽走了脊椎,原本强硬支撑着自己的双臂脱力,直直顺着冰凉坚硬的台面滑了下去,期间在各种凸起的装饰上磕碰出伤口。
黄铜弹壳从他掌心坠出掉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原本紧握的手掌此刻掩在俊秀的脸上,遮不住的喘息抽泣声从指缝间漏出。再然后是抓不住的水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人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或者又是想起了什么回忆,只是这人总是微风拂面的脸上露出太多无助和痛苦的神情,像是一瞬间被人击溃,将他浑身的盔甲全都拆卸而下,露出赤身裸体脆弱的内里。
“我错了……”
“我错了,我真的……我求你了……”
破碎的声音随风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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