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时!
章台宫内。
炭火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此刻殿内,因赢子夜一番奏禀而升腾起的震惊和凝重的气氛。
嬴政端坐于龙榻之上,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威严。
他静静地听着赢子夜条理清晰地陈述在黑冰台诏狱中的发现。
关于罗刹如何利用阵法与雕塑汇聚,转化那混杂了血祭的信仰之力。
关于西域碎片作为“力量放大器”的关键作用。
以及那隐藏在一切背后的,关乎“阿育王降临”的惊人猜测!
当赢子夜说到那些罗刹并非自身修炼此种力量,而是依靠外物架构平台,自身只是引导者时,嬴政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了一丝清晰的讶异。
这种完全不同于传统修炼体系的力量运用方式,确实超出了寻常的认知。
“儿臣以为,罗刹此法虽走邪路,以血祭玷污信力,但其‘借外力、聚众念、行增幅’之原理,或可剥离其邪恶部分,加以借鉴。”
赢子夜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探索激情。
“儿臣恳请父皇,允准调用库藏西域碎片一二,并着人研究东君搜魂所得之阵法原理残篇,尝试进行印证。”
“或许……我们能找到一条,属于我大秦的,纯净的信念之力运用之道。”
他略微停顿,抬眼看着御座之上的父皇,说出了那个更大胆,甚至有些石破天惊的猜想!
语气带着审慎,却难掩其背后的宏大愿景。
“既然罗刹可借伪神雕塑汇聚力量,那我大秦,为何不能?”
“父皇扫灭六国,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御外侮,于万民心中,早已是至高无上,功盖三皇五帝之存在。”
“若……若以父皇之英姿为塑,立于四方,受万民敬仰感念,其所生之信力,必是纯粹而浩大。”
“再辅以那碎片进行放大……”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若能成功,这汇聚了亿兆大秦子民对皇帝崇敬与信赖的信念之力,将能凝聚成何等磅礴的“大秦战力”?!
这绝非罗刹那等驳杂邪恶之力可比!
这个想法,已然触及了某种禁忌的领域,将帝王个人威望与一种未知的超凡力量直接挂钩。
殿内侍立的几名心腹内侍,闻言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嬴政静静地听着,手指在龙榻扶手的螭龙雕刻上缓缓摩挲。
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赢子夜所描绘的那幅景象。
巍峨的帝王石像矗立在帝国的各个角落。
接受着子民的朝拜。
无形而浩如烟海的信念之力跨越山河汇聚而来,经由神秘的碎片放大!
最终化为守护帝国,开拓疆土的煌煌之力!
沉默,在殿内持续了良久……
嬴政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轻易的赞许。
那是一种极度理性的权衡与审视。
他看到了这其中蕴含的巨大潜力,也看到了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与未知。
但最终,那深植于他骨子里的开拓精神与对绝对力量的追求,压倒了固有的谨慎。
他那威严的面容上,缓缓勾起了一抹带着无尽霸气的弧度!
那是一种发现了新猎物,找到了新征途的兴致。
“以朕之姿为塑,聚万民之力……”
嬴政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如电,直视赢子夜。
“子夜,你的想法,很大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然,我大秦能横扫六合,靠的便是勇于开拓,不惧未知。”
“罗刹宵小可用之法,朕之大秦,为何不能用?”
“且要用得比他们更好,更堂皇正大!”
他猛地一挥手,袖袍带起一股劲风,做出了决断。
“准你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