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萨满口口声声的‘神火不灭’,如今连灰都凉了!”
他猛地踢翻香炉,熏香四散。
“荒唐!荒唐!全都该死!”
怒吼过后,他仰头望向穹顶,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神啊……你在看吗?你不是要我以血统治西域吗?为何如今只剩寂静?”
没有回应。
只有那盏摇曳的人脂灯,仿佛在无声地讥笑。
乌孙陀罗长久地盯着那点微光,枯爪缓缓抚上自己的面颊。
他在笑。
可那笑容僵硬干裂,像风干的尸皮。
恰逢此时。
殿门突然被撞开!
满身血污的城防官踉跄跪倒。
“王上!东城……东城民巷出现暴动,他们砸毁了征兵处……”
乌孙陀罗缓步走下王座,透过箭窗望向下方。
那些曾被他视为蝼蚁的百姓,此刻正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的亲卫队!
有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被推倒在街角,婴儿的啼哭竟让他干涸的魂火微微悸动。
“传令。”
他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今夜全城宵禁,所有百姓必须待在家中。”
“就说……秦军细作混入城内,我们要逐户搜查!”
当城防官领命退下后,乌孙陀罗转向阴影中。
“让血池祭司们准备吧。”
他枯爪抚摸着墙壁上刻画的献祭阵法,那些蜿蜒的纹路突然泛起微光!
“既然他们不愿为我而战……那就为我而死!”
暗处传来迟疑的回应。
“王上,若是强行献祭全城,不但会激起民变,恐怕守军也会……”
“守军?”
乌孙陀罗发出夜枭般的笑声。
“明日此时,他们都会成为血池的养料。”
他取出一枚漆黑骨笛,“你去调一坛毒酒,就说是我犒赏守城将士的,等他们沉睡后……”
“全部拖到血池,听候本王命令。”
骨笛指向地底深处,那里隐约传来血池沸腾的汩汩声。
殿门合拢,他听见自己魂火中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那些被吞噬的万千生灵,似乎正在意识的深渊里发出最后的嘲笑……
……
此刻。
王贲带着两万步卒抵达血泉城外。
正赶上黎明前最黑暗之时。
老兵赵老三眯着眼打量那座灰蒙蒙的城池,啐了口唾沫,“他娘的,这鬼地方连棵树都没有!”
“要树做什么?”
王贲单臂按在剑柄上,声音像磨刀石擦过铁甲!
“我们是来断水的,不是来种树的。”
他策马沿着干涸的河床巡视,突然举起右臂,“停!就在这里挖!”
身边的校尉不解,“将军,离城墙还有三里…”
“正是要让他们看清楚。”
王贲冷笑,“乌孙陀罗不是喜欢喝血吗?”
“老子让他连水珠子都舔不着!!”
士兵们抡起镐头,开始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