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子记得,招贤馆里有个叫易乙的儒生…”
萧何心头一跳。
“此人精通典章制度……”
“你再挑二十个这样的。”
赢子夜用笔尾轻轻敲击石栏。
“从明天起,让他们跟着百家的人一起编书。”
金属碰撞声里,他的声音格外轻柔。
“本公子要他们……好好学学诸子百家的精髓。”
萧何突然福至心灵。
这是要安插眼线!
那些招贤馆的寒门士子,可不比百家弟子更听话?
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下官这就去办!定选些过目不忘的聪明人……”
“萧何。”
赢子夜突然打断他。
“你可知当年吕不韦编《吕氏春秋》,为何要悬赏千金求改一字?”
萧何愣在原地。
只见公子抬手抚过案旁海棠新绽的花苞,指尖一捻,鲜红汁液顺着指缝滴落。
“他是想让世人知道,典章不可轻改。”
“可在我看来……只有死人,才最守规矩。”
“——记住本公子的话。”
一阵穿堂风掠过,萧何官袍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深深拜下时,听见赢子夜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去准备吧!大婚之日,本公子要看到诸子百家的人……一个不少。”
……
大婚前三日,咸阳城已是一片欢腾。
黑绸如云般从城头垂落。
玄色灯笼在风中摇曳。
连街边摊贩都换上了墨色布幌。
少府工匠日夜赶工,将六公子府邸装点得庄重华贵。
乌木廊柱缠着银丝。
玄玉铺就的甬道两侧立着青铜鹤灯。
连喜幛都是用深青染就的鲛绡,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再往左些。”
公孙墨玄指挥着仆役悬挂匾额。
那“秦晋之好”四个篆字是用陨铁熔铸而成,在黑色底衬上泛着冷光。
他转身对捧着礼单的属官皱眉:“阴阳家送来的东海明珠,怎么还没嵌到冠冕上?”
属官擦着汗道:“他们派来的人亲自盯着呢,说要用星轨排列……”
府外长街上,蒙毅正带着黑甲卫肃清道路。
他拍开一坛酒浇在青铜戟上,对副将笑道:“明日这戟刃得亮得能照见人影!”
“要是让那些百家的人看了笑话……”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喧哗。
只见农家代表带着十几个弟子,扛着用黑黍扎成的‘囍’字牌匾摇摇晃晃走来。
嘴里还嚷着:“让让!这可是我们神农堂的贺礼!”
与此同时,小圣贤庄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张良掀开车帘,望着满城玄色,对身旁副手低声道:“以黑为喜,倒是契合法度。”
副手却盯着路边巡逻的暗卫,轻叹:“只怕这喜宴…是场毒宴啊。”
大婚当日,天还未亮,少司命就已端坐在铜镜前。
紫发被绾成端庄的凌云髻,点缀着墨玉雕成的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