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妈妈这么问的时候，佟望七岁。

佟望几乎没有思考，立刻高兴地说：“我跟妈妈回燕都！”

那时候，她对“燕都”这个词充满了向往。

平时妈妈总是反复提起的，远方的家乡。

妈妈说那里是繁华的首都，有宽阔的马路，有明亮的教室，有很多书。妈妈说可以带她去姥姥的学校读书，说那里什么都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这些的时候，妈妈的声音会变得很温柔，很轻。

但一提到“姥姥”，她又会突然停住，然后开始哭。

说姥姥永远不会原谅她了，说自己没有脸回去见姥姥。

第二次妈妈问起时，佟望学会了察言观色。

她不想让她哭。

她说，我会支持妈妈的选择。妈妈去哪，我就去哪。

第三次再问时，佟望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很安静。窗外风很大，塑料布不停拍打着窗框，让人心烦意乱。

她说：“都可以。”

妈妈的表情瞬间变了。先是愣住，然后迅速崩塌。

她开始大哭，声音尖锐地骂她没良心，说她养不熟，说她跟那个男人一样冷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佟望没有辩驳，只是站在那里，木然地看着妈妈。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如果妈妈离开那个男人回燕都，应该会过得幸福很多。

至于自己，跟着谁，好像没有区别。

活着，或者死了，也没有太大区别。

她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对这些事情，都没有太多感觉了。

……

十一岁那年的新春，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重复的选择题。

屋子里依旧乱糟糟的，佟望坐在书桌前，麻木地看着自己被撕毁的作业本。那是她抄了好几个下午才完成的寒假作业。

母亲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哭，更像是嗓子被怪物撕扯着。

她表情扭曲，眼睛睁得很大，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她想听的答案。

佟望站在妈妈对面，那一刻，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很多东西都从她的身体里退了出去。

她看见眼前的一切，却又像隔着一层光膜。

声音被拉远了，妈妈的动作变慢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飘起来了。

从上方俯视着这个狭小的屋子，俯视着那个正在歇斯底里的女人，俯视着站在地上的自己。

白天贴好的对联和窗花，都被撕毁了。红色的碎片飘落，像溅落一地的血。

有奇怪的生物在这时填进了她的身体。

那生物很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大概是个魔鬼掌控了她的身体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听见魔鬼开口，声音里甚至带着点嘲讽的笑意。

“……你真的，舍得离开他吗？”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得更大。

魔鬼继续说：

“要一直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魔鬼的语气没有起伏。

“——你真好笑。”

那一刻，母亲的表情变得很恐怖。

她的嘴慢慢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的喉咙里不断传出一种断续的、干涩的吸气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