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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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在接下来几天都很忙,因为医院有了便宜的链霉素,所以华界不少人得了肺结核的病人都来慈心医院就医了。

  在链霉素10条大黄鱼的时代,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有机会接受治疗。

  现在链霉素便宜了,来的病人基本上都是稍微有点钱的病人,甚至还有学生,工人。

  这其中自然也有一部分需要做胸膜纤维板剥除手术的。

  整个上海只有慈心医院和中比雷锭医院可以做,而且中比雷锭医院都是林言出手。

  机会多了,林言便开始锻炼徒弟了。

  克莱尔和小刘都先后做了两台手术,林言做收尾工作,只是没有拿到任何情报。

  因为链霉素消耗过大,医院已经从黑市连续两次补货,林言也收到延安的消息,再次给青帮通运堂下单,又让他们帮忙运了一批链霉素进来。

  3月29日这天,林言受邀去了中比雷锭医院为一名码头工人做胸膜纤维板剥除手术。

  手术做完了。

  林言摘下手套,走到水池边洗手。

  器械护士把手术台收拾干净,推着车出去了。

  突然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哭。

  是那种压在嗓子,不想让人听见的哭声。

  林言擦干手推门出来,看见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蹲在走廊尽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医生,想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言走过去。

  年轻医生抬起头,眼眶也红着。

  “林医生,这位是震旦大学的周先生。他的学生就是刚才在手术室隔壁病房走的那个年轻人。”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外伤感染,磺胺用了五天,压不住,今天早上开始高烧,中午人就没了。”

  周先生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上下牙齿在打架,肩膀剧烈地抖着。

  林言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想说“感染这种事有时候很难控制”,想说“磺胺不是万能药”。

  但这些话说不出口。

  他拍了拍周先生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往楼梯口走。

  磺胺控制不住的感染。

  这个年轻人的死,让他想起白求恩,历史上也是属于感染。

  1940年?还是1941年?

  他记不清具体年份了,但他记得死因是在做手术时手指被手术刀划破,伤口感染,败血症。

  没有药能救他。

  磺胺不行,链霉素也不行。

  但青霉素可以。

  林言收了手术费,下楼发动车子,驶出中比雷锭。

  他把车开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脑子里在飞快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