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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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郭其刚小跑过来。

  老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示意他安静。

  耳机里,那个信号很短,只有一个长音,持续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就断了。

  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电码,没有呼号,没有任何可能被追踪的内容。

  老方慢慢摘下耳机,转过头看着郭其刚。

  他脸上没有笑,但眼睛里有光。

  “他活着,回了一个长音。”老方说。

  郭其刚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就一个长音?”

  “就一个长音。”老方说,“他这是告诉我们,他安全,但现在不方便。”

  郭其刚把烟头摁灭在墙角的土坯上,走到桌前。

  “不方便,那就是说,他身边一直有人,或者被盯上了。”

  “都有可能。”老方把电台关掉,摘下耳机,“但他能回这个信号,说明电台还在,问题不大。”

  他把耳机挂在架子上,站起来。

  “老方,”郭其刚在身后说,“我们要不要通知黄志忠?”

  老方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他说,“黄志忠那条线也不能动。‘青鸟’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水牛和他单线联系,如果真的有大事,他肯定会出手。”

  他转过身,看着郭其刚。

  “日本人在华北高歌猛进,上海也未必能守住,现在日本人在鼓吹三个月灭亡中国,我估计老蒋是准备守三个月,守完就该撤了。

  我们在上海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出事。”

  “是啊。”

  郭其刚也点了点头。

  .........

  第二天,9月10日上午,林言做完一台手术出来透气的时候便听到外面吵吵嚷嚷。

  定睛一看,一个女记者正站在走廊中间,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捧着一台照相机,镜头对着走廊里的担架。

  那女记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烫成时下流行的卷,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蹲在一个伤兵面前说着什么。

  她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但偶尔会卡顿一下才说出口。

  “您是...从哪里撤下来的?”她问。

  伤兵躺在床上,左胳膊缠着绷带,吊在胸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罗店?”她又问。

  伤兵还是没说话。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职业,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我是记者,想记录一下伤员的情况。您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伤兵把脸转向另一边。

  站在旁边的助手有点急了,举着相机不知道要不要按快门。

  女记者倒是没生气,站起来,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转头去采访下一个伤员。

  林言问旁边的老周:

  “这位是?”

  “郑美霜,报社记者,听说过来取素材的。”老周这会已经能坐起来了,冷哼一声,“要想采访上罗店去啊,在这里采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都不想去回忆牺牲的战友,失去的阵地。

  林言则是想起了昨天晚上收到的电文。

  这个化名郑美霜的林芙美子还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