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回京
“太好了,”敛秋一边扶她起来,给她收拾,一边道,“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敛秋想回去吗?”她顺口接了一句。
“想啊,”她笑道,“不过我在哪儿都无所谓。姑娘不是已经
把我的卖身契都已经烧了吗?我已经不是沈府的人了。”
她看一眼青雀,“我已经都跟着姑娘你了,你回南山庐我就跟着。你做你的医女,我就做你的医童。”
估计是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玉娘也走了进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看着正在穿衣的青雀,“我也是无家可归呢,姑娘,你不会见死不救,丢下我不管吧。”
眼前的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都是聪慧机敏,也是可怜的女子,命运曾给他们开了恶意的玩笑,“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和一块回去吧。”
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安排,原来两位皇子行辕前段时间就到了,也一直没闲着,人手马匹直接投入堤坝的修建上了。
现在事情做完了,也是时候回去,于是他们重新休整回京。
而先一步来的居然是罗缇。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许多人证物证都没了,所以……若是梁小姐可以留下来帮忙,说不定对梁大人翻案有好处。”
说话的是罗缇,虽然朝廷的调令还没下来,现在已经是云洲的一把手,居然还亲自来。
她看着罗缇,目光是不信任,“而且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算父亲沉冤昭雪,又有什么用?”
罗缇垂下眼睛,“对不起,梁小姐。”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玉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舒了一口气,“我留下就真的还可以还他一个清白吗?”
“这个我不敢保证,当梁小姐若是不试试,以后难道不后悔吗?”
“我知道父亲是清白的,”玉娘道,她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和时间做拉锯战。
“玉娘……”她拉了玉娘一把,“既然罗大人有心,你就留下来,这不都是为了梁大人的名声?若他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等你把事情办完了再上京去找我。”
“好,我留下来。”她反手握紧了青雀的手,“等我事情办完了就去找你。”
“梁小姐,”他声音低低的,“我还有一句话要和你说,请借一步说话。”
梁玉娘看了青雀一眼,“有话你就在这里说吧。我没什么瞒小姐的。”
罗缇有些为难,青雀也觉得别扭。但看着玉娘执拗的样子,她也没办法离开。
“那好吧,我就说了。”罗缇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我和令尊梁大人是朋友。梁大人是云洲州牧,而我那时只是一个小小的部曹,但我们两个谈得来。私下也偶有交往。”
“你想说什么?”玉娘的声音淡淡的,“罗大人不是什么事都没有?连殿下都说你出淤泥而不染不容易了。你不用到我面前说这些,我知道都是葛一森的错,父亲也不是你害的。”
罗缇似乎很尴尬,他垂下眼睛,“那个时候我力量有限,即使站出来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但我知道自己有负于朋友。但我今日来,不是求梁小姐的原谅。而是告诉梁小姐一件事,你的弟弟可能还活着。”
“你说什么?!”梁玉娘剧烈反应和刚刚截然不同,“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见她目光灼灼,几乎是要把他吞下去一样。罗缇却毫不闪躲,“我是说,你的弟弟还可能活着。”
“他现在人在哪里?”玉娘问道。
莫非是罗缇救了玉娘的弟弟,但或者是什么意思?青雀看着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葛一森看的严密,我没办法救你父亲,但设法见了他一次。他说梁家只有你弟弟这一根独苗。如果老天开眼,就让梁家留下来。我回去想办法把他救出来。但送他出去的时候,他们却失踪了。后来我派人去打听,可能是遇上响马劫道的了。”
罗缇说得轻松,但其中包含了多少艰辛是可想而知的。
玉娘站直了身子,看着罗缇,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就这样玉娘留下来,而她和敛秋一道上路。
来的时候是布衣,走的时候是皇子。
云洲的官员知道他们的身份,但老百姓并不知道,只知道是京城来的大官,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尊贵无比的身份。
经过云州城外时,面前跪了乌压压的一群人。
因为路途不方便,青雀他们几个依然穿的是男装。
在堤坝修成之后,天气居然意外的放晴。今日也是如此。
她兴致很高,于是没有乘轿,而是骑马。
银鞍白马,青丝束发,她身量尚小,这样一穿倒很有几分偏偏美少年的味道。
她坐在鞍上遥遥地看到跪在地上送行的人。
其中一个孩子跪在最前面,好奇的抬头看他们。
青雀一看,这不就是那个因为感染高烧,而后被迫截肢的孩子吗?
他一见到青雀,往前爬了几步,旁边维持秩序的兵士看到刚想阻止,她就拉着缰绳走到那孩子身边了。
“姑娘!”他几乎是哭了出来,又倔强擦了一把脸,不让脸泪流出来。
她吃惊看着他,他的腿是被周景明安上去的木腿。“你的腿?”他虽然是跪在地上,但看起来活动自如,丝毫看不出曾经是截过肢的。
他破涕为笑,“多亏了您,现在这条腿比之前还要结实呢。”
说着就把自己的裤腿撩了起来,露出一只假肢。
周围的人都惊奇无比,谁能想到这个看出来一切正常的孩子居然用的是假腿。
不止是他们,就连青雀和她身边的敛秋也是。她们明明基地额周景明用的是一只木头,现在看起来却不是。
“我可以摸摸吗?”
“当然可以。”那孩子道。
她碰了碰,不是木头的质感,而是带有金属的冰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觉得好用吗?”
“好用啊,我比之前跑得还快呢。”那孩子笑着。
那这就是周景明的手笔了。
她想着,下意识目光就往后面去瞄,记得他就在后面不远地方。
但是这会儿却不见了,也不知道到哪里钻沙去了。
“这都多亏了您。”孩子的旁边是那个老妪。从见到她开始她的脸上就一直是深深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现在却出现了笑容。“姑娘的大恩我们永远记着。”
旁边认识的人盯着她仔细看了一会儿,像是认出了她,立刻道:“是啊,是啊,若不是您的药,我就早死了!”